霧中之山，雲中之夢

一堆小精靈突然簇擁過來，拉胳膊的拉胳膊，拽衣角的拽衣角，把Harry從安謐的睡眠中吵醒。
“幹什麼？”Harry被他們領着向大廳走去，揉着惺鬆的睡眼。
“主人讓我們找小主人，主人命令我們帶小主人去大廳。”一個小精靈興奮地尖叫，“主人看起來很高興。”
Harry有種不詳的預感。
身體違逆了意願，理智背叛情感，雙腳抬着身體向大廳移去，連同那一羣吵吵嚷嚷的小精靈。
“小主人來了。主人。”
小精靈們恭敬地低頭，敬禮，然後一個個砰砰砰地消失在空氣中。
Harry站在大廳入口，目瞪口呆地瞪着眼前的一切。
Lucius，在大廳的西端，一把金碧輝煌的椅子上。
像他以前見過的食屍者集會，不同的是現在在伏地魔的位子上的是Lucius。
排列在位子兩邊的是黑壓壓的一片食屍者，人人都戴着面具，看不出來誰是誰，然而一定有他認識的人在裏邊吧。
目光掃過眾人圍繞的一圈空地時，Harry忽然呆住了。
“Ron。”不敢相信地，低低地叫出聲來。
那個雙手被捆綁在身後，雖然滿身泥濘，遍體鱗傷，但擁有一頭火焰般頭髮和碧藍眼眸的那個人是誰？
那雙曾經開懷大笑的，曾經滿盈悲傷的，曾經遍佈怒火而現在也是一樣的眼睛，正目不轉睛地盯着高高在上，如同國王般的白金髮男人。
聽到了他的呼喚，那雙眼睛緩緩將自己的視線，轉向Harry。
Ron受傷了，左肩的袍子被撕開，露出裏邊的繃帶，上邊滲着斑斑血跡。還有額角的擦傷，除此之外的小傷也是。
“你好，Harry。”他翕動嘴唇，終於吐出這麼一句來。
“Harry，歡迎你參加我們的聚會。”Lucius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揮舞着手杖，“最後一場戰鬥結束了。我們贏了。全拜你所賜。”
Harry目不轉睛地盯着Ron：“你把Ron抓來了。”
“沒錯，他是重要的人物，一個憑證，一個禮物。”Lucius笑着説，優雅高貴冷酷一如既往。
“假如説，我不想要這樣的禮物，我想把它送回去呢。”Ron的眼睛，像冰封的大海。
“給我一個滿意的條件，我便答應你。”Lucius站在高高的台階上，像一個演員，又像一個演講家。
“條件……”Harry終於承受不住Ron的冰冷，而轉去看向Lucius，“我就是條件。”
“哦？”Lucius挑眉，“就為了一個窮鬼Weasley？”
“還有Hermione Granger，以及Weasley一家的安全。”
人羣突然嘈雜起來，有人在討論，吵嚷着。
“那麼——證明給我看，你有什麼樣的價值，可以讓我放棄自己勝利的果實？”
Harry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：“首先，我放棄了鳳凰社，來到你這裏。”
他聽到Ron從鼻間的一聲輕蔑的哼。
“還有，我願意用我自己，來交換Ron,Hermione，還有Ron一家的安全。無論是要我做什麼。”
“那麼，假如説……我要你代替Weasley去死呢？”
“那你得給我一把刀，或者是一劑毒藥。”Harry勇敢地直視Lucius的眼睛，平靜地回答道。
“你是我的玩具。”Lucius微微笑道。
“是，那也是我跟你訂的條件，以此為契約。”
“玩具要遵守主人的命令。”
“是的。但是這個契約也是在我成為玩具之前跟你訂的。”
“乖孩子，站到中間來。”Lucius用甜膩的，彷彿呼喚寵物的聲音召喚他。
Harry柔順地邁動腳步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來到人羣中的空地。
“脱掉你的袍子。”
Harry垂首，解開大大的袍子胸前的扣子，將它從肩上滑下。
“你確定？Harry，假如我不遵守這契約呢？你這個傻孩子。”Lucius幾乎是寵溺地説着。
“我要保護那些對我最重要的東西。”
“那麼，脱掉襯衫。”男人命令着，彷彿一齣戲的導演。
手指都不是自己的，像是某種被別人操縱的機械，Harry看着自己的手指如同狡猾的小蛇，爬上脖頸，解開第一道紐扣。
他清楚地感覺到那些透過面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重量，以及Ron的——冰冷的，挾帶着北極的寒氣。
“繼續。”男人有些嘶啞地命令道。
把自己當作一個玩具，我是一個娃娃，我是一個玩具娃娃。Harry默默地告訴自己。解開第二顆紐扣。
“該死的，你這個變態的傢伙，Lucius，你想讓Harry做什麼？？”Ron在捆綁自己的繩索中扭動着身體，憤怒地嘶吼。
他的聲音讓Harry一震。
果然……啊啊……果然……Ron還是不能放棄他，正如他不能放棄Ron一樣。從十一歲起，從在那個火車上見面起。
所以，Ron，不管怎麼樣都要守護Ron和Ron珍重的東西。
Harry默默地解開第三顆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