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確定要住這棟樓？”
中介壓低聲音：“上一任租客搬走時，精神有點……不正常。”
林晚簽了合同，提着行李箱走進槐蔭路13號。
公寓很舊，樓道燈忽明忽滅，牆紙下滲出墨綠色的潮氣。她敲了敲隔壁的門，想打個招呼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遞出一盒曲奇。
門縫裏只露出一隻手——過分蒼白，指節修長，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，手腕內側隱約有一道暗綠色的紋路。
附了一張紙條，字跡工整得近乎病態：
“歡迎。晚上十點後別照鏡子。別唸任何名字。別回應敲門聲。曲奇裏沒有加料，放心吃。”
落款：應燼。
林晚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，心想：這棟樓的住户多少都有點表演型人格障礙吧。
當晚十點零三分，她在浴室刷牙，餘光掃過鏡子。
鏡子裏，她的身後站着一個人。
那人有着應燼的臉，但他微笑着，張開了嘴——嘴裂到了耳根，裏面沒有舌頭，只有無數蜷曲的、蠕動的、半透明的觸鬚。
鏡子裏的“應燼”用口型説：
“你看見我了。”
——
後來林晚才知道，槐蔭路13號是一棟“收容所”。
二樓住着失去記憶的孟婆，每晚熬湯，湯裏煮的是她忘記的過往。
三樓住着被天界除名的二十八星宿之一，每天晚上在陽台數星星，數一顆哭一顆。
四樓住着活了三千年的狐狸，白天當高中老師，晚上給學生託夢改錯題。
五樓……五樓沒人住。但每到月圓之夜，整層樓的牆壁都會長出眼睛。
而她那個喜歡烤曲奇的鄰居，是這棟樓的“房東”。
他維持着整棟樓的存在，封印着每扇門後不該被看見的東西，用最平靜的方式守護着這羣被世界遺忘的“異類”。
直到林晚出現。她身上有一件東西，能讓他封印的“那扇門”徹底打開。
——
“你為什麼要來？”
應燼第一次露出慌張的表情。他站在走廊盡頭，身後是扭曲的、下墜的、滴着粘稠黑夜的天花板。
林晚攥緊手裏的民俗學筆記，想起論文裏寫過的一句話：
“人類之所以恐懼未知，是因為我們默認未知會傷害我們。但也許，未知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被愛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向他。
“我來研究你們。”
“然後？”
“然後……寫一篇論文，告訴全世界，你們不可怕。”
應燼愣了一下。然後，他笑了。
那個笑是人類標準的、温和的、好看的弧度，和鏡子裏那個裂到耳根的微笑截然不同。
“林晚，” 他説，“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，遇到的第一個不怕我的人類。”
“你也是我研究的第一個，會烤曲奇的克蘇魯。”
門背後，整棟樓的非人類鄰居們都趴着門縫偷聽，狐狸老師悄悄擦了擦眼角，二十八星宿在陽台比了個大拇指，孟婆默默往湯裏多加了一勺糖。
這一晚，槐蔭路13號的燈光，亮得前所未有。
【高概念 + 日常治癒 + 中式克蘇魯 + 都市怪談 + 單元羣像 + 甜而不膩 + 細思極恐】
“神明選擇沉睡，是因為醒來之後，世界會崩塌。”
“但他選擇醒來，是因為她。”